【第十八章】

【第十八章】

「妳真的要走？这次又打算去哪里？」妈妈说

「反正我原本就没有打算要长住了阿！和ｃｈｌｏｅ吵架的这段时间，我很开心都是妈妈妳陪着我。」我收着衣服

「妳总是这样，遇到不开心事情，就只会逃避。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地方，可以容纳妳的痛苦。总有一天，当妳逃到不知道去哪的时候，妳又该怎么办？」

「我会选择自我了断吧。」

「妳这傻女孩在说什么～！没有地方可以逃，就回到妈妈身边吧！妈妈永远都会接受妳，不管妳变得什么样子。」

「知道了～只不过世界上还有好多地方可以让我逃。」

「妳和沈洛聊的不开心？昨天看妳回来气呼呼的，晚上还在棉被里啜泣，到底是怎么了？你们之间还没有和好吗？」

「我们绝交了。」

「什么？我有没有听错？妳要和沈洛绝交？昨天妳不是还很开心他来找妳吗？这么多年的友谊，不是说断就断的吧？」

「妈，到最后了～妳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？」

「妳没头没尾的在说什么？」

「我都知道了。当年，妳要沈洛的养父母绑架沈洛，来还他们欠妳的钱，他们绑架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孩子，就是沈洛。是妳让沈洛的人生，从此变得不一样，他昨天告诉我，他会接近我！都只是因为想找你报仇，就这样而已。妳还记得在台湾的火灾吗？那是他设计的，想要杀了我的方法，只是后来是小茜成了代罪羔羊，是她代替我死。虽然沈洛在放火的前一秒，他犹豫了，因为他发现他喜欢我，所以没办法下手。是小茜替他放的，因为她也恨我，恨我爱上吴允晧，爱上了她的他。他在说的时候，我真的不能相信，我没想到妳是这种人！妳是那种会破坏人家一生的人，妳怎么可以叫她的养父母做那种事！一向让我尊敬的妳，也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是吗？」我看着妈妈装傻的样子，我选择戳破她

「瑀棠妳听我说～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。」

「不用解释！！我不需要。我可以跟沈洛绝交，但我不能跟妳断绝关係，因为妳是我妈妈。所以，只要让我离开，我就不再追究了，可以吗？」

「对不起，我真的没想到沈洛会选择告诉妳，他对妳做出让妳受伤的事，我承认是妈妈不应该，是妈妈间接伤害了妳。」

「没关係了，我不会跟妳计较那么多。只是，我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些。离开这里，是最好的选择！」

「那妳可以告诉妈妈妳要去哪里吗？不然我会担心。我可以先帮妳在那边安排住处，还有我可以打电话叫我认识的人多照顾妳一点，这样我才可以放心，让我知道妳过得很好。」

「不用了，我从小就不在妳身边成长，所以我自然不需要妳太多的关心。我早就不是孩子了，好吗？妈～妳不用感到抱歉，毕尽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，我不怪妳当时那样做，因为妳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。」

「那妳和沈洛…？」

「我和沈洛，不会再见面了吧，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！其实这样也好，因为我们两个都得到各自想要的。」

「想要什么？」

「没什么。我会忘记他，以后也没有事情需要见他了。」

「决定见不见一个人，哪有那么容易决定的。」

「我可以的，看到也装做没看到就行了！虽然这整件事情，他也算受害者，只是我也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，对他敞开心扉，因为他足足骗了我好多年。」

「告诉妈妈妳到底要去哪里可以吗？我是真的担心。妳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！我已经失去了妳爸爸，现在还要再叫我失去妳吗？」

「台湾吧～之前我打过电话给漾漾姐，妳还记得她吗？我高中时常常跟我一起念书的那个女孩，她最近常常回家！我託她帮我照顾允晧。前些日子，漾漾姐打给我，说允晧已经可以慢慢说话了，所以我要回去看看他。」

「妳还有在跟台湾那边的人联络阿！已经不会疙瘩了吗？那妳要住哪里？允晧家？还是饭店？我有认识几个台湾饭店的经理，我可以叫他帮妳安排一下。」

「我住在以前的那个家里，漾漾姐的母亲不是把我们家那栋房子给买下来了吗？她妈妈还记得我，说我回台湾就可以去住她那，我有很多东西都放在那里没有拿过来，所以妳放心～我会很安全的。」

「妳才没住几个月，就要走。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妳什么时候了～」妈妈说着说着竟然掉下泪来

「妈妳会不会太夸张了啊？我又不是消失在地球上，不用那么难过吧？巴黎和台湾并不远阿，一个在亚洲一个在欧洲，坐飞机很快就到了！虽然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说聊天就聊天，但是在远处的我还是会想念你，每天开视讯跟妳面对面热线好吗？」

「我不哭了就是了，只是妳真的要做到每天和我热线！」

「小时候，常觉得妈妈妳离我好远，三岁前都是妳和爸爸在我身边，后来爸爸意外过世了，妳也和我一样逃离似的离开台湾，一个人把我寄养在ｃｈｌｏｅ家，就自己离开了多伦多，去外地工作！我知道妳是为了想要给我更好的经济状况，不想要让我有后顾之忧，但是妳始终没发现，我要的只是妳陪在我身边，陪我一起长大，这样而已。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，我都好羡慕别人有妈妈，我常常打电话给妳，只是妳都没有接，我甚至认为妳不要我了，想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多伦多，因为我成长的每个转角，妳都不在我身边。」

「所以妳长大也要报复我，就因为这样？」

「我哪有要报复妳！我只是真的很忙，没时间来看妳。我也知道爸爸去世后，妳一直很孤独！我并不反对妳去交男朋友哦～找一个人来陪妳也不错，人总不能常常自己一个人吧？」

「欧洲的男人，我真的没有兴趣。我这生，大概只会爱妳爸爸一个！」

「爸爸有那么好吗？以前，虽然他都会陪我玩，但是有时候他的脸上会出现神秘的表情，有好几次我都想问他，但是他总是告诉我小孩子不懂。真的很讨厌～」

「呵呵！我有没有告诉过妳，妳爸爸其实是一个摄影师？」

「摄影师？妳从未说过！爸以前的职业是摄影师吗？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在家看到相机耶～是我忘记了吗？」

「那只是他业余的兴趣罢了，妳刚出生的时候，他就特地去买了一台摄影机，很兴奋的告诉我说那是他买来拍妳的成长记录的，她说她想要拍妳的长大的过程，将来妳结婚的时候，在婚礼上用的到。只不过却因为意外走了，真得是很可惜，他应该也觉得很惋惜吧～」

「那些带子，现在都放在哪里？」

「有些放在台湾的那个家，我不知道漾漾的母亲有没有把它清掉？如果我没记错，应该都还保存在地下室的防尘箱里。」

「那剩下的呢？都不见了吗？」

「在我这里。妳爸爸在生前，其实都已经把遗言交代好了，因为他怕一个不小心，就会离开！所以～他特别有请律师帮他立了一份遗嘱。」

「遗嘱？为什么还要特别立遗嘱？我们家并不是什么大企业阿～」

「他生前说过，他只有妳一个女儿，所以他想把他拥有的继续传给妳，我们在台湾有买一块地，好像也在台南的样子。那间房子，原本盖好了是要给奶奶住的，后来奶奶说不习惯住在那里，所以那间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，里面还有家俱什么的都没有使用过，妳这次回去～也可以去看看。」

「我想要看看爸爸拍的纪录片，可以吗？我有好久都没有看到他的脸了，记忆的他虽然不苟言笑，但是如果我有什么事情，都会去找他，因为他就是我的太阳。」

「在这里。上面还有标记着日期，这是妳刚出生的时候，都是在医院拍的居多。」

＠影片内容＠

「来来来～看这里～！快点叫爸爸，我是妳的爸爸喔！」

「拜託～瑀棠都还不会说话，怎么可能叫你爸爸，不要做梦了。」

「我们家瑀棠长的那么天资聪颖，有可能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！」

「例如呢？你希望她是个音乐家，还是发明家？还是从政也是可以阿，画家也是可以接受的！但是我希望瑀棠可以会弹钢琴，因为我觉得弹钢琴的小孩一定很棒。我以前总是听到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在弹琴，我在家里听到都觉得很开心！」

「钢琴或是小提琴都可以阿～我以前也是热音社的鼓手耶，不过瑀棠是女孩子，学打鼓好像有点和她的气质不符合齁～」

「哈，你要叫瑀棠学打鼓哦？不可以，她要学钢琴。以后我就可以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，送她上补习班！这一直都是我生女儿最大的梦想耶。」

「反正不管她学什么都可以，只要她开心，我们就会开心阿！对不对阿～～」

爸爸把镜头转向我，然后开心的笑了，我从萤幕中可以听到他爽朗的笑声。

那时候的我，还好小，头上没几根毛，眼睛也一直紧闭着，睡得很熟的样子。

妈妈那时候也好年轻，或许是因为刚生完我，气色没有很好，但是我知道她是兴奋的，因为上帝给了她这个孩子，她已经很满足。

影片的背景是在医院，单人病房。刚刚还有一闪而逝的画面，那是奶奶～她正从外面进来，喜孜孜的脸，看了我好想发笑。

我还看了很多影片，那几乎都是在医院拍的！有医生叔叔，还有护士阿姨，妈妈的身旁还围了一大群人，听说都是为了来看我的。

但是这种场景，在爸爸死后就没有再出现了…

我还记得爸爸出殡的那天，天空灰灰的，看似快要下雨了！我穿着黑色的裙子，依偎在妈妈的身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我看到妈妈一直在颤抖着，不停的拿着手帕擦眼泪，一旁的奶奶，哭到几乎已经昏厥，是叔叔扶着奶奶走到爸爸身边，送他最后一程。

当棺木推入火的那一刻，妈妈震了一下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，又再度崩盘。

那时候我极度想要跑到火焰里，把爸爸拉出来，因为我不希望他离开我们身旁。

影片播到这，在一旁的妈妈已经睡着，她靠着我安心的睡去。

这是我在巴黎的最后一夜，明天我将起程飞往台湾去见允晧。

在法国巴黎，我结束了沈洛的事情，我删除了可以连络他的任何方法，因为我们说好了不再见面。

而在遥远的另一方，有个人等待着我告诉他，那段关于音乐盒的记忆，我不知道允晧还记得多少，有多少事情是他该记得？又有多少事情是他该忘却的？

我没有一个正确值来衡量。

＊音乐盒是我和你的起始，也是末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