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第五回

第一章第五回

「想饿坏自己的身子啊？」锺无忌将端食物的盘子放在斜置于门边的桌几上。

锺无盐没有开口也没有动，眼神聚凝在地上。

「在怪为兄的没跟妳商量？」他又问。徵得父亲同意后的隔日，便请人来装修殿堂、採买婚饰，他确是没问过无盐的意见。

他看看她，泪水早已成了泪痕，他心疼地一同跪坐在她身旁。

「问了又如何？」好一会儿她开口，转向他。「你一样会这么做。」

他莞尔，这个妹妹总是什么都猜得透的模样。「为兄的没与妳商量，是为兄的不对。」

「我只是不懂，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？」她拒绝他移开话题。

她不是不懂，而是不想他委屈自己。「无盐，嫁给为兄妳不开心吗？」

锺无盐自嘲似地笑了。

以兄长这般的好条件，高大俊秀，才气勃发，又得父亲庇荫，先王在世时已受重用。许多临淄仕宦之家攀之不得。

她能有不开心之理吗？

「兄长仅是想要赎罪罢了，无盐不须任何人赎罪。兄长想用一辈子来赎罪，无盐更是受不起。」

锺无忌伸手摸摸她的髮，小时候她耍赖的时候，连髮都要让他来帮她梳。

「如果说，为兄不是赎罪，而是要妳在为兄身边呢？」

她避开他的眼神。

「驺相之女，才是兄长最佳婚配之人。迎一佳人回府，便能击退数敌。若兄长欲于齐国朝中立足长久，此为上策之一。」

「策得另谋，妳却只有一个。妳似乎不懂这个道理。」

他的手离开她的髮，改以双手捧住她的脸，逼她正视他。凝视她的眼眸，他道：

「我看着妳受罪，我也在受罪，妳懂吗？」

兄长这便是在赎罪。

她心里说着。

不再开口。

十七年来，他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亲暱的动作，可惜，她只有一侧的脸颊能感受他的热度，左脸因烧伤而扭曲丑陋的疤痕，阻隔了一半的热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