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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寂默编年》卷贰(形草)_第七十四章 落日残红

九久小说网 2026-06-12 09:04 出处:网络 作者:[db:作者]编辑:@春色满园
第七十四章 落日残红似乎能听见杨鹫的心声,同样趴在积雪琉璃瓦上的碇海轻轻抬手,彷彿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……用比落雪还微小的声音阻止,眼神示意自己靠近窃听,让少主留在屋顶上……杨鹫内心自是对碇

第七十四章 落日残红

似乎能听见杨鹫的心声,同样趴在积雪琉璃瓦上的碇海轻轻抬手,彷彿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……用比落雪还微小的声音阻止,眼神示意自己靠近窃听,让少主留在屋顶上……

杨鹫内心自是对碇海的转变百般奇怪,但也无暇顾及,内心盘算:如此也好,万一碇海有个万一,被假夫人的人马抓去,至少还有我能给外面通风报信,再说……看他自从喝了酒后,好像突然变强了?虽不知原因,但我跟着反而拖累他……嗯。

当下点头应允,风雪掩映下,原本就冷透了的杨鹫,继续让白雪淹没周身……趴在琉璃瓦上,晒着不怎么暖和的夕阳,看着碇海离去,直到火红的夕阳逐渐殒落,静默的雪色与阴天连成一片,仍在屋顶上不敢动弹,连不断在碇海与女子之间往来梭巡的眼珠,移动时都小心翼翼。

这边碇海飞身掠过几个屋檐,便在一下风处止步,如陷入休眠状态的小兽,蛰伏在被雪片覆盖的琉璃瓦上,凝神屏息,侧耳倾听,几乎将柔软的黑髮都埋藏在细雪中,酒后的碇海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功力,将听力範围张到极致,目光也对焦到女子身上……

同样身着翠绿侍女服,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看上去虽然漂亮,但绝不是清秀佳人的类型,浓眉大眼,古铜色的脸蛋肤质,很有远远远古代塞外美人的剽悍味道。

「……确定杨鹫已经进城,很可能已在内城範围,各处严密巡查。抓到杨鹫,若情况不许可便直接杀了他,对方进入洛城时只带一名随从,在内城定有同党。」在雪地中朗声发话,音量正好,半点不见气虚:「我已令人在晚餐时段于孟相府起火,将麻烦的一切烧之殆尽,不必救援,烧越久越好……以上,散开吧。」

十四人中之一上前:「刚才受伤的富商生得极像洛城老城主,该不该……」

女子抬手阻止对方说下去:「现下能要胁水雅的水月不知身在何方,依照淋夫人推测,该已入了川境,我们这里不宜再旁生枝节,搜寻杨鹫时也顺带在这一带搜索,你们两两一组,各就各位,无论遇到哪路人马,凡觉不妥格杀勿论,我回淋夫人身边去护卫。」

「是!」

阵风似的,众人眨眼间散去,碇海兀自在屋顶上不明所以……虽说酒后感到自己功力大增,但脑子怎么就是转不快,甚至比平时钝了许多……

……什么很像老城主的男子?老城主早就去了……也没听说过少主有多相似的叔叔伯伯……头好重,所以说就是刚刚落水的人?唉……先回少主身边吧……脑子就是转不过……

杨鹫转来转去的碧蓝眼珠子随着人群消失而安定下来,眼见碇海归来后,两人继续前往杨鸮房间的行程……飞身从屋顶跃下迴廊,迴廊转折,脚步迅捷而轻巧,不敢多作声响,期间,碇海沉默,提高警觉,并未多言刚才听到的情况,一只小小软软的手,紧紧牵着身后的少主……随着指示在前探路。

杨鹫开始有种奇妙的错觉,看着少年伍长的背影……刚过自己腰部的身高、微湿的黑软髮,加上平时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……轮廓依稀在哪见过,很熟悉的感觉……

「总算到了。」迅速将房门掩蔽,碇海并未鬆懈,随即提高警觉感应室内:「……嗯,此处的确安全,没有埋伏。」似乎有段时日没有人进来过了,正好。

「但还是别点灯比较妥当,」此时夕阳已经落下,微光逐渐消逝:「看来鸮哥哥还是没回来,但这里有人打扫过,我们说话得小声。」好歹有条被子让我们裹一下。

「是的,少主。」

听闻这声应对,杨鹫汗了一下:「阿海,你是不是不能喝酒?」虽然无碍于任务,但真不习惯……

碇海用力甩甩头,一副难受挣扎的模样:「我不知道,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好怪……」

「行了,总之我们等戟哥哥的暗号吧。」已经走到床边,将被褥摊开:「咱俩裹一起……不准说不!都冷成这样了还敢拒绝!?哼,本少主不宰了你……」

「……是,少主。」

「顺带说说刚刚都听到啥了。」

黑暗逐渐降临,窗格中再无微光筛入,假姑姪二人裹着被子彼此取暖……等待陶壎的曲声。

碇海的声音少了少年婉转,多了沉寂压抑……好像在努力克制血液中的猛兽,努力用理智止息骚动,不时颤抖……

「孟叔叔那儿会被烧?」杨鹫细想了会儿:「若是晚餐时段,现在该也烧起来了,就不知你的两位哥哥会如何应对。」好不容易潜入,若要再赶出去实在太过困难,况且多我们两人也灭不了什么火……

碇海觉得忽冷忽热,此时将被子裹紧些:「我也是这么想,行政相的工作资料……按照中午在茶楼所言,我们又在水中待了许久,两位哥哥应该早已抢救,况且孟相这一阵子都在风城作业,倒是家居的东西……只是那些毕竟是身外之物,与任务比起来……」

「嗯,想来湖淋那边也推算出我们今夜会有行动,幸好不可能知道我们计画为何,所以想要做些干扰,一方面也希望孟叔叔不要插手……甚至可能知道孟大哥正在调集亲信,嗯……」与姪子比肩,同样将被子裹紧些:「幸好以孟大哥的才智,早已安排妥当……看来不管他们烧屋的意欲为何,也顶多烧个空壳了。」

「……嗯。」碇海用力抱着头……似乎痛苦难耐……

两人蹲坐在床边地板上,黑暗中,偶尔能听见户外传来卫者巡逻的声响……此处虽守卫不严,但处于紧张情势,两人依旧凝神屏息,杨鹫心知碇海喝了酒后身体不对劲,不敢打扰孩子休息,努力撑大眼睛往采菊提过的镜台看去……

……那就是采菊说的密道入口,走那条密道可以通到夫人住处旁的大仓库,也就是先前嫁妆屯放的地方,到了那里就很接近夫人平时沐浴处了……现下不知道戟哥哥监视夫人的情况如何了,我好紧张……

伸手摸摸怀中采菊交付之物,自己在前往川城途中片刻不离身……此时心跳怦怦乱响。

一般的火枪浸水后,还能使用么?为何采菊说没关係?这东西难道不是小型的火枪?是了,采菊说打到人不会死,只会晕的……所以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火枪……

左右担忧不止,心中又想着川城方面的动静,脑中思绪不断翻转……

阿海刚刚听到的『淋夫人』,该是中午时,孟大哥他们带回的情报,按照在我们赶回洛城这段期间的消息更新看来,若湖洁有个贴身女保镳,那湖淋应该也有……看来就是刚刚对人发号施令的女子……如若他护卫在湖淋身边,碇海一人不知是否斗得过她……我跟湖淋若都不会武功,两人打起来应该也不分轩轾,可是碇海……

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少年……

「阿海,你……」

依然抱着头:「不知道,我从喝了酒后就好怪……」

见那抱着头的痛苦神情,杨鹫不忍,心下担忧:「要不等会儿你安静待在这儿就好,我唤戟哥哥出来帮我?他既然就近监视,该能听见我的求助……」虽然,我跟碇海一行动,外头肯定有不少湖淋的人马闻讯赶来助阵……如若任务失败,成年男子偷窥夫人入浴的罪名,实在够难听的……

碇海突然猛烈摇头:「我虽然不舒服,但不是无法行动……是好像……」双手自头顶往下滑,紧紧拥抱住自己:「我觉得是……好像身体不受控制……我好像想把周围的东西都破坏掉!我好想快点行动!发洩体力!」越说越大声、越说越颤抖激动!

「阿海!嘘!」闻声,连忙摀住孩子的嘴……担心地往户外方向望:「当心,我们必须小声些……」挪了挪被子让两人裹得更紧,轻轻安抚少年的背脊……温柔拥抱:「好孩子,再忍忍,我想快了……想些别的吧,我记得你有好些个兄弟姊妹?」

努力跟随转移话题,虽然对这话题一点都提不起劲:「……四个!妈妈为求一个女孩,碇澜大哥你刚刚见到了,接着是驻守最外城操演武者的碇瀑,赶往孟大人家的两位书记是我三哥四哥,然后才是我,下面好不容易有个妹妹,我妈才没再继续生。」

「你见过哥哥们喝酒吗?」杨鹫还是对这一点很疑惑:「我好像没见过你父亲喝酒?」

歪着脑袋努力想……末了:「我也不清楚……但我大哥二哥成婚时大家都有喝,大家都没事……我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没让我喝……可也没见喝的人谁像我这样……真是糟糕透了!」怎么在这节骨眼儿这样啊!?

「是吗……」掌心依旧持续安抚憋得发慌的孩子:「乖,再忍忍……你也不像是一般醉酒,真是有些怪了。」说起来阿海也才十岁,这回这任务压力够大了……他能陪我潜入内城已经不容易,唉……真是委屈这孩子了。

这边假姑姪相互依偎取暖,两城之外,已是火光沖天!

沖天火光下,浓烟瀰漫,碇泓与碇涌兄弟二人虽然及时把较重要的文书卷宗安全转移,但孟相掌管太多洛城琐事,又不能多驾几车浩浩蕩蕩地搬家,引人侧目,兄弟二人与几名孟府本身的侍者几番轮着搬运较为重要的文书,已经有些仓卒。

「这些是最后了吗!?」十七岁的碇泓俨然是碇海的放大版,碇家兄弟相当好认,全都是黑黑软软的短髮,美丽的大眼睛,肤色白皙,当下驾着空羊车从反方向奔回孟府:「火势越来越旺了!」

「最后啦!我让孟府的人各自散去躲避了!」碇涌挥鞭,黑曜石般的大眼迎向自己的哥哥:「我们也快吧!这些都是历年来不正常法案,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!」

『咩!』孟府园子内传来羚羊的呼救声!

『嘶……嘶!』烧红的琉璃瓦下还拴着数头斑马!

「弟弟你先去!我放了牠们便来!」说着,三两下俐落地弃车,只骑着高角羚羊往火势中冲去,与弟弟错身而过!

「知道啦!我在前面等着!」十五岁的少年,黑瞳中映着火光,忙押运着重要文书离去!

豢养的牲口们不及安排逃走,眼见大火已至,熊熊难灭,碇泓不忍,此时赶忙解放,顿时马羊四处奔逃,着了火的尾巴紧随着猛冲的身体,场面混乱……附近城民在要道上争相围观,帮忙围堵不少牲口……

「唉啊!那边的斑马别让牠逛大街!」

「那边的水羚太臭了,别让牠乱散播气味!别过来我家啦!不准过来!」

「这些畜生怎么回事都着火啦!」

「跑得好!咱看能不能安抚几只自个儿带回家!」

细雪止不住火势,黑夜在一片混乱的市井中成为白昼,两名黑衣人居高临下,其中一名手持纯黑的漆製望远镜,细看后……询问:「该是碇氏的其中两兄弟,我认得他们……都是文官,其一押着一辆羊车从偏门暗自逃跑……」放下望远镜,面无表情:「你说怎么办?」

「上面让我们烧屋,万一有疑惑可以格杀,既是文官便没啥好担忧。」语调亢奋!

冷静盘算:「嗯,况且显然他们早料到了,烧屋的目的是想破坏不利于我们这十多年来的相关记载吧……若是给他们都运了出去……」

亢奋的同伴也开始认真思索:「嗯……如此说来,的确不妙,」顿一顿,突然来了点子:「要不我们现在追上去把他俩做了?顺带一把火烧了那车?」

「如此甚好。」转念一想,随即改口:「不对,看来他们是早有準备,两人错身而过代表先前已经运走一些,不如我们胁持那辆车让他带我们去?」

「嘿,有道理,再说上面要我们俩俩行动,还是等他们兄弟会合,跟到目的地再动手!?」

「就这么办。」

两位当代特工疾速风行,越过众人吵嚷的头顶,脚下翻飞……确实是箇中高手,那羊车虽繫了健壮的高角羚羊,但毕竟额外载了一堆书籍卷宗,也快不到哪去……转瞬便被跟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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