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Saca _ 风，水(日光雨)_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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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雷伊姐姐妳听我说，妳不知道我昨晚竟然看见他带另一个女的回家……」一名高中少女欲哭无泪的趴在吧檯上，小小的脸埋在双臂下。

「小雪，头抬起来，别让妳的眼泪弄坏了吧檯的木头。」雷伊。

女孩忿忿不平的抬起头来，噘着嘴说道：「妳就只担心妳的木头！况且我根本没哭！」

「是，妳也发现了妳根本没哭，所以妳一点也不难过啊。」

雷伊将刚沖好的咖啡放在刻上精緻图腾的盘子上，她白皙的手轻轻抚过杯缘，咖啡上慢慢的散发出柔和的光亮，不知情的人通常都会以为是店内鹅黄色的吊灯投射出的光线所造成。

「噢，被妳发现了。其实还是有一点点难过啦，只是，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。」小雪啜了口咖啡，温醇浓郁的气味顺着她的喉咙一路温暖至她的心。这就是她喜欢来这里的原因之一。平静、温暖，是这家咖啡店和雷伊给她的感觉，自从上回失恋来了一次后便从此成了常客。

「雷伊姐，妳真的是原住民吗？」小雪看着这个不当模特儿连志玲姐姐都会觉得可惜的美女。

「嗯。」

「那妳为什么都不笑一下？」每来一次，小雪就更困惑一次。

「这两者没有关联吧？」雷伊迅速的收拾好小雪用过的杯盘，指着墙上的挂钟提醒小雪的补习时间。

「那……那妳哪天想笑一下的时后记得跟我说一下。我先补习啦，再见。」小雪背起学校书包离开了名为「卡萨」的咖啡店，一如往常般，离开这里的心情总是比来时好上许多。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雷伊姐哪天真的露出笑容，哪怕是身为女人的她自己都会被融化吧。小雪这么想着。

奇怪又可爱的女孩。雷伊看着小雪离开了店面，只剩下角落还有一位女客人，安静的看着杂誌。

这些年里，雷伊还没学会「一般人」的生活。这所谓一般人，也不过是能有大哭大笑这几样功能而已，她还没那么有兴趣去学，说到底，她还真不知道哪天才能通知小雪她会笑了。

从艺术大学毕业后，雷伊选择在市区的住宅区内开了一间小咖啡厅，只卖一种咖啡，做法相同，原料相同，但是每人喝起来便有各种滋味，端看当天他们的心情如何。几年下来赚的钱足够雷伊在城市的开销，生活虽简单，但也不无聊。

她总是倾听每个客人的心事，例如小雪，或是下午三点总是準时出现的叶太太。她在他们口中听过男女间的浓情、冷淡，种种心酸，或是家人间的温暖。

或许，这是最偷懒的一种学习吧。从别人口中得来的，间接的情绪。

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，那个考了五年公务员的女人，时间不过才八点半。

或许小雪下课后还会过来看看吧，顺便把今天剩下来的手工饼乾让她带回家。雷伊窝在吧檯后的木製椅子上，灵巧的双手从容的用细绳编织萨卡族的传统手环，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，一边等着小雪的到来。

小雪还没来，店里的电话先响了。

「雷伊！妳还好吗，我好想妳喔！」话筒里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。

「娜妲呀，家人都好吗？」

「都好，哥哥现在每天都和父亲在一起，也没再抱怨不能下山的事了。倒是我，天天忙碌不说，回到家里家人也没热情招待我过！」娜妲报怨着。

「还敢说呢，谁像妳成年了还三不五时跑回家。下星期别忘了替我送茶叶过来，我店里快不够了。」雷伊又交待了几句，才放下话筒準备关店。

娜妲比雷伊小一岁而已，雷伊却总觉得她的心智跟小雪差不多。娜妲平日替族里採买日常用品，往来城市和山区，也会载着族人的农作物或工艺品出来卖，小小的中间商做得有声有色，让雷伊很是佩服。

「这些够妳用上半年了吧。」娜妲将两大箱的茶叶在吧檯下，起身豪迈的一屁股坐下。

「谢谢了。」雷伊递给了娜妲一杯花茶，她知道娜妲不喜欢咖啡。

雷伊不管见到娜妲几次，总会被她嘴上的微笑所迷住。

娜妲已经学会了。

「没想到妳的进步速度比我快上许多呢。」雷伊。

「没什么，这不过是做生意的必备条件罢了。谁想要见到一脸不爽的卖家呢。」

「所以妳……」雷伊看着娜妲。

感觉到雷伊的疑惑，娜妲几口把花茶喝得见底，开口道：「应该算是会一些了吧，例如族里的茶叶卖了好价钱，或是父亲猎到了山猪，我都会特别的开心，甚至想要哈哈大笑呢。」娜妲对着雷伊眨眨眼，「总之，多接触人群总是对的，我看妳老待在这，不知道啥时才能回家乡呢。」

「我下回再来吧，还有货要送呢。」娜妲拎走了一盒饼乾，出门前刚好遇到带着另外两的女学生的小雪。

「那是妳妹妹吗雷伊姐，好可爱喔！」小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娜妲帅气的开走小货车。

「不是，是故乡的朋友。」

「天啊，妳们故乡各个都是极品！」小雪坐上她吧檯前的老位置，兴奋的不断旋转着高脚椅。「妳有兄弟吗？拜託介绍给我认识！」小雪双手合十，一脸认真样。

「我是独生女。」雷伊慢条斯理的沖泡三杯咖啡，一边敷衍发花癡的小雪。

「欸，这就是传说中不笑很正，笑起来正翻天的雷伊姐，只是目前我还没看她笑过啦……动不动就是一脸冷漠，其实她人……」

小雪夸张的介绍到一半时，玻璃门唰的一声打开了，伴随着一阵微风，吹得窗框上的风铃也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
三个高中女孩不约而同的转头，看见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，牛仔裤搭配白色的图案Ｔ恤，很普通，却有说不出的魅力。

「咖啡好了，饼乾小雪妳自己去拿。」雷伊的声音让三个女孩收回了视线。

「太阳也不大戴什么墨镜啊。」小雪。

「说不定是个瞎子。」

「说不定昨晚跟人打架，鼻青脸肿？」

「不，肯定是型男啊！」

没理会三姑六婆们的猜测，雷伊走上前去招呼客人。「本店只有一种咖啡，还有花茶和手工饼乾。您要点什么？」她一如往常的表情，并不像娜妲那样刻意微笑。

「咖啡就好。」那男人道。

雷伊走回吧檯时，冷冷的对着那群兴奋异常的女孩们说：「没瞎，嘴也没歪。」之后，她们便又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。

只容下五张木桌的店面本就不大，一个坐在角落的男人，嗯，或许是个型男的人，完全将三个青春期少女的心思给吸了过去。这时雷伊也在咖啡杯前伤脑筋，她不是没遇过男客人，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心情是什么。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总是有迹可循的，雷伊大多从眼神就可以分辨，更别说小雪第一次来时头上彷彿跟着一大片乌云似的。

眼前的男人戴着墨镜不说，刚才短暂的交谈跟本得不到什么线索啊。

随便了，就祝福身体健康吧。雷伊轻抚杯缘，随后咖啡上不仅有白色的蒸气，更有着一层淡淡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