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罗,章贰之二。
她是叛徒。
她背叛了阎王殿中,所有人。
这十年啊……她学会了信任,却也因为如此,当在千灵峰下遇见君缎石,她才会忘了他十年前的弒亲,才会天真的以为君缎石有心改过!
她怎么会忘了呢?这世上已经没有能相信的人。
是的,没有了……寨里的大家……依儿姐、虎子哥、寨主、南宫夫人,也不会再把她当自己人了。
一双眼望着铜镜中净美的脸庞,这回,她同样问了自己,为何还活着?
这世上已经没有愿意相信她的人了。
一身粉樱色锦缎,此刻,坐在镜前的女人,就好似一尊绝美,却又毫无感情的木娃娃。
自从那夜,她画下了阎王殿内所有密门地道,机关阵法的破解之方──
自从那夜,她在手臂上的血樱胎记上刻下伤痕,对君缎石表示永远的忠诚。
君缎石心悦之下,将她带出那暗无天日的牢笼,她一辈子也不愿再踏入的地方。
她不在地牢,此刻,她走动出入虽仍是受限,但一切吃穿用度皆比照君家家主,君缎石。
她背叛了待她好的人,救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君缎石只是在带她离开凌云寨的那夜,将漠玦的玉戒一併盗走。
她早该发现那断掌不是漠玦的,早该──
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「阎王殿虽受创甚鉅,但武林各派也讨不着好处,尤其是君缎石,在敌人狠攻之下,行蹤成迷。」一道低哑的女嗓在耳畔缓述,拉回君潋雪的思绪。
「为什么帮我?」潋雪开了口,眼神木然地移向身旁端着药碗的侍婢。
「良禽择木而栖。」女奴将手中药碗端至潋雪身前,面上冷若寒霜。「奴婢看见了,您臂上的血樱。」
君潋雪潋起眸,心底一阵自嘲。
现实而毫无温度的答案……难道,她还奢望有人同凌云寨中的大伙对她那般的好?
血樱胎记,象徵着君家最珍贵的血脉。
她仰首饮下那黑溜溜的药汁,那药碗中放了君缎石对她所下之毒的解药。
确实,君缎石失蹤,君家上下人心惶惶,深恐阎王殿报复;她此时不夺家主之位,断君缎石后路、重振君家,更待何时?
说穿了,她也不过是……假阎王殿之手,替自己取回原有的位子。
或许,在所有人眼中,她便是这样的人。
漠玦--
这名儿,在往后……或许不会再自她生命中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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