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 话已至此,岂有不听之道理
现在说到哪了?噢对,我跟羽翎在诚品相遇之时。
「......」我。
「......」羽翎。
「虽然我想说真是巧遇,不过妳怎么会冒出"是你?"这种小说用语呢?」我嘴角微翘。
「阿......我刚好在看小说,太融入了,不小心连用字遣词都变得小说化了吗?」她笑得很小声。
「你在找书吗?」羽翎问。
「嗯......算是吧。」
「那是指?」
「我在找有没有让我感到兴趣的书。」
「那就是闲晃搂?」
「不,呃不是,对。」
「你有些语无伦次喔?」
「嗯,其实,我是来这里享受bossa nova与书卷气息,还有顺便吹冷气纳凉的看白书的人。」
「你讲话好怪喔,哈哈,也太诚实了吧。」
虽然修茗学姐说羽翎很害羞,可是眼前的这位却是活泼地落落大方,上次烤肉时的尖叫与哭闹似乎不曾发生。
或许,那只是她对于不熟悉的男性时所给人的印象吧。
「我还以为你在找些西班牙文的书籍呢。」羽翎笑着说。
「我才刚被教授砲轰过,现在的我讨厌西班牙文。」
「咦?真是意外地善变阿!」
「至少我人生在台湾,没事把自己搞得像阿多仔的话可就难以与人攀话了。」我摊摊手。
「倒是妳,有在找什么书籍吗?」我问道,并看了看羽翎手中的书。「小说?」
「对阿。」
「是噢?」我摸摸下巴。「那么,妳比较喜欢哪些作家写的小说?」
「这个嘛...有分不同种类的耶...像爱情的话就藤井树那类的吧...科幻就倪匡吧!」此时她手里正拿着藤井树的小说。
「爱情小说吗?嗯...」我发出沉思般的低吟。
「咦?它们怎么了吗?」
「没事,我还是别打破女孩子的梦想好了。」我抠抠鼻子。
「怎么话只讲一半?」她眼睛睁大。
「妳当真要听?」
「话已至此,岂有不听之道理?」妳讲话才怪怪的勒。
「好吧,那我先问妳,妳觉得小说内的剧情是可能发生的吗?」
「如果不是太过梦幻的内容,应该有可能。」她翻了翻手中的书。
「那么让它无法发生的理由是什么?」
「嗯...因为...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好的男生阿。」
「不,其实应该讲,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完美的对话。」
「对话?」
「对阿。」我拿起她手中的小说翻阅。
「首先,男女主角平常讲的话有如在调情一般,非常的暧昧不明,正常只是朋友阶段的男女绝对不会这样对谈的。」
「或许是吧。」
「剧情梦幻还算可以考究,像是女生车老发不动可能只是在吊凯子等等,但是,女生对男生告白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。」
「虽然好像真的是这样,不过为什么你会讲的那么肯定?」
「因为这里是台湾。」
「嗄?」
「她们最多最多只会做到暗示这两个字,当发现男生只是块木头,不可雕亦不曾腐朽,无法改变对方时,都只会摸摸鼻子走人,何况台湾女生很幸福,只要不要条件差的太夸张离谱的都会有人追,根本不用到倒追别人的地步,所以女主角爽朗地对男主角告白之事,还是看看就好。」
「嗯...」
「当然,最大的差异是,书中的女主角听到这些话时会笑着说这个男生的想法好有趣,而现实的女孩子只会认为他尽说些扫兴的话,穷极无聊的男子。」
「哈哈哈,真的!」她大声地笑了出来。
「我为破坏妳的梦想这件事道歉。」我含首示意。
「对,害得我现在不太想买这本书了。」她把那本书放下。
「看来妳比我更诚实喔?」
「诚实是美德阿!哈哈!」羽翎浅笑着。「开玩笑的。」她又补上这句话。
「那么,我差不多该回去了,改天见吧。」她拿起放在一旁已挑好的文具去结帐。
天色渐渐晚了,她结帐后没多久我也走出了诚品,肚子感到格外的饑饿,大概是因为除了聊天嘴部消耗的运动量以外,心脏也比平常多跳了几百下的缘故。
正当我犹豫晚餐该塞什么东西进胃袋时,收到一封羽翎传给我的简讯。
我压根忘了早在一年前我就把号码加进去过,只是没想到现在这只号码仍没超过有效期限。
内容大致是这样的:
「育杰,上次我很抱歉突然这样无理取闹,吓到了你跟嘉云,也麻烦到了学姐,希望你们别太在意喔!」
看完过后,我脑中浮现羽翎她那稍皱眉头却带着浅笑道歉的脸颊。
十月初的台南,只要太阳一入眠,便凉得清爽。
*藤井树对不起,其实你的小说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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