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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寂默编年》卷贰(形草)_第四十四章 信与信

九久小说网 2026-06-12 09:04 出处:网络 作者:[db:作者]编辑:@春色满园
第四十四章 信与信外墙爬满九重葛的卡马总高三层楼,像个四合院一般四面建筑围绕着中庭,中庭是客人用餐的地方,此时碇海清醒不久,夜已深沉,楼下中庭自是一片漆黑,只有掌柜微小的灯光在入口柜檯处象徵性地点着

第四十四章 信与信

外墙爬满九重葛的卡马总高三层楼,像个四合院一般四面建筑围绕着中庭,中庭是客人用餐的地方,此时碇海清醒不久,夜已深沉,楼下中庭自是一片漆黑,只有掌柜微小的灯光在入口柜檯处象徵性地点着。

房里,药者装束的聂雁默默配药,传出轻微响动,这些药都是随身携带,就等今天用上。

碇海看了一阵,汗溼的浏海下,睁着双大眼睛……盯着室内这位静默忙碌的药者,直到一碗汤药喝下肚,暖和了肚子,依然很……疑惑……

「……你是……仕者采菊大人?」几乎已经半肯定了。

「嗯。」其实看到碇海,会想到参与联邦受训时的自己:「杨鹏不可以太久不露脸,目前大家以为我在鹫少主房里,因为这整间卡马是临时起意驻进的,没有被川城官员包下,所以相对安全。」停止手中的微响,接过碇海手中的空碗,静静地搁在茶几上:「你把握时间休息,若有人来,有我这个陌生面孔应付,才说得过去,顺带跟你详谈任务细节。」

「……喔。」

这个人……现在说话都没表情,到底在我们洛城内城很受欢迎的仕者采菊是真的他,还是最近嚣张跋扈的是真的他……还是现在眼前…….哎?我不知道怎么跟这样多变的人相处耶。

冷空气有些乾燥,夜里气温骤降,让人有一种户外棋盘式水道说不定早已结冰的错觉……

杨鹏还没离开,似乎成日的伪装也有些疲惫,与子翎二人轻声谈起大致需要十岁的碇海办的事情,委任的时候,似乎不觉得这样的年龄有什么不妥。

「什么?」碇海坐卧在床头,一脸惊愕:「呃……你们……少主,您是要我护送鹫少主回去?那新娘怎么办?」

「若继续前进,总会有人来暗杀鹫妹,所以其实现在鹫妹在我房里,避免真被暗算。」

「………为什么……我完全听不明白。」碇海觉得自己被打一顿之后真的变笨了。

「前面不远处就是他们第一摄政夫人– –水雅,避寒閑居的小楼『望穿秋水』,我们预测,按照整个队伍招摇的程度,加上鹫少主口口声声要废了水雅夫人,自己摄政,现有的廿七位夫人中,肯定有人会发难。」

「……嗯,嗯?嗯……」懵懵懂懂,好像有些明白:「所以鹫少主一路发脾气,采菊大人入了川境后刻意嚣张……都是为了……」挑衅,要对方先动吧。

「只要对方出手,我们就能理直气壮,如此儘管鹫妹突然失蹤,也就会变成是他们的责任,我可以辩解说是妹妹害怕被杀,所以逃走,」杨鹏懒懒地赖在椅子上,是真的很累,稍晚还要继续行动:「若他们欺人太甚,我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某一位夫人已经除掉了妹妹,要水溢那老头将自己的夫人们正法,怎么说,我都名正言顺……白天我见你出现,于是当众说出若要继续前行,便改换水路,推测,他们今晚该有行动了。」

顶楼有个好处,就是莫名其妙经过的人不多,会上来这一层的,不是住户就是卡马店员……此时密谈虽然刻意轻声,但以杨鹏与聂雁两人的听力,早知道没有人窃听,因此精神上也格外轻鬆。

只是聂雁没有告诉杨鹏,为何自己执意要选择三楼。

……直到芦苇编织的窗外,传来大禽的扑翅声……杨鹏才蓦然醒悟。

「原来是方便跟风城联络……」不知为何,心中莫名地不是滋味。

「啊?呃……我对刚刚的任务还有疑问……」这是碇海,已经被落在一旁了。

「……」这是聂雁,将雪鸢接了近来……先是四目交对,瞪着眼睛确认对方是哪一位(只),随后亲暱地柔声说话:「……这回换你来了?真亏你找得到我。」以后就叫你『二号』吧。

「……咕……」亲暱地挨蹭。

「呵,好乖。」

见到子翎对待动物如此温柔的神情,屋内另一大一小两人俱是一愣……

碇海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大人的世界了,而杨鹏则有更多的失落……特别是当自己意识到子翎并不打算在自己面前拆阅风城的消息时,更加难受……再次证明了对方是短期同盟的事实,虽然一切早已明白,却相对于自己的坦诚相待,比较起子翎的诸多保留……

「我先出去了,不能太久不露面。」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,五味杂陈。

「嗯。」

「记得今晚之内跟碇海解释清楚。」已经伸手推门,却又欲走还留。

「嗯。」还在跟雪鸢玩。

「……你……没有想要对我说什么吗?」终于还是问了。

「嗯?」继续玩……

「啧。」随即听见门掩上的声音,由外带上的那种。

室内回归寂静,只剩下雪鸢亲暱地挨蹭声,以及聂雁看着雪鸢的温柔神情……因为每次见到雪鸢,就好像能稍微感觉到云哥哥的近况……雪鸢总会带来一些安慰。

杨鹏,我知道你希望听到什么,但我却不能说出那些你想听到的话,这就是我接受你的方式。

还有,我根本不介意任何人看到风城的信,因为除了我跟怀端,没有人能懂。

「嗯?牠身上好像有……宝蓝色的羽毛?」目送长少主离去,碇海终于发现自己能插上的话题:「我家的传信鹰就是宝蓝色的,今天白天老看到牠在这一带飞来飞去……」

「……」没有多说话,顺着碇海的手指方向,找到侧面一根突兀的颜色。

轻轻捏起,来到碇海床边,将蓝色羽毛递给碇海……顺带也拆阅了来自风城的消息。

「这真的是我家的景泰蓝呢……」细细凝视手中的羽毛,坦言:「这种色泽很少见,是来自遥远热带南方的品种,颜色豔丽又很美,我超喜欢!都叫牠景泰蓝……不过牠今天飞来飞去,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用这种稀有的鹰吧……牠们要适应这里的冬天很辛苦的。」

「……」逗着雪鸢的手指顿了顿,无奈一笑:「的确,你家的人是该传信给两位少主了。」

「啊?喔……」

「或者……是孟氏父子借了你家的传信鹰。」若是最近到的信,会写的内容大同小异。

「啥?」为何我越发不明白了?

十岁的碇海一愣一愣地,摸不着头绪,只得继续刚刚少主还没离开前的任务内容,掩饰尴尬。

「要让我护送鹫少主回去,主要是过了枫桥就稍微安全了吧……但到了洛城要藏哪儿安全啊?」皱眉,继续看着那根美丽羽毛:「按照你们的说法,内城现在也有不少敌对势力吧……」

「你先带着鹏少主与鹫少主的亲笔信函,找你父亲碇天,」一边说一边又看了手中的信一眼,眼神有些怅然:「然后你跟鹫少主一起藏到鸮少主房里。」想了想,补充:「要你带着信是怕途中真有意外,你不慎把鹫少主搞丢了,得有信物才行。」

惊讶:「……鸮少主房间?呃……对啦,就算是亲人,我爸也不会随便动员全家族的力量的。」我看起来这么不可靠吗……怎么可能会把少主弄丢……

「……毕竟万一假夫人识破了我们的行动,很可能会随时对你们碇家发难,」再度扫过一眼怀端的密码信,随即摺了回去:「假如让夫人给你们家扣上个『监禁少主』的罪名就糟了,还不如让你跟鹫少主主动出击,先擒了假夫人再说。」

「哼,明明就是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假夫人软禁鹫少主,虽然我爸什么都没跟族人说,可大家都看得很明白。」

「母亲软禁女儿,跟城臣监禁少主,是不同的意义。」视线看向十岁的伍长:「同理,你最好保住鹫少主,因为女儿『骚扰』母亲,跟卫队里面的伍长『暗算』监城夫人,也是完全不同的意义。」

目光交对的时候,聂雁发现碇海有双跟自己一样的,黑曜石般的明亮双眼,端详之下,突然发觉,其实……碇海长得跟小时候的自己居然有七成相似……或许小时候,自己在云哥哥眼中,差不多就像现在自己看着碇海一样……黑髮黑眼睛,明明小小软软的,却又因为天不怕地不怕,脾气很倔……

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……不甘愿地努努嘴:「……好啦,我会想办法偷渡鹫少主去鸮少主那边暂住啦。」好奇地继续询问:「但是我们要怎么制服假夫人啊……还有,那夫人真的是假的吗?」

「嗯,确定是假的,」起身,将信放入油灯里,燃烧:「鹫少主到了鸮少主那儿后,我已经交代过他要如何做了,你只要跟着就好,主要是你们俩联手将假夫人制住的『时机』,另外……」

「嗯?喔……所以我的任务,一是要护送鹫少主回洛城,二是要带信给爸爸,三是要逮住假夫人就是了。」我好歹是个伍长,制服个女人应该没什么问题,嗯。

「请你务必要记得,一定要请你父亲联合孟家的势力,肃清洛城内部……不能只由碇家或孟家任何一方单独来做,这一点我相信只要你说了,你父亲便能明白。」这样可以让孟碇两家彼此制衡监督,不至于其中一方因为居功而立刻造反,加上鹫少主本人在洛城,孟家虽然人少,但孟戟才是杨鹫的正牌夫婿,应该没问题。

「喔……」依旧拿着蓝色羽毛,碇海听得头都晕了:「那我跟鹫少主什么时候出发?」

「今晚,你稍微休息一下,」看了一眼柜上的油水滴漏:「吹二响壎时出发。」

十岁孩子马上会意:「这么赶……」

「……嗯。」顿一顿,随即望向床上的伤患,有点类似刚刚看雪鸢的眼神,突然温柔了起来:「虽然你可能还没完全康复,不过今日稍早因为临时入驻这间卡马,闹得沸沸扬扬,百姓们都是人证,看着鹫少主住进来,反而明天上船后我们洛城人不熟水路,怕无法逃脱……所以没办法让你休息到明天了。」杨鹏说的没错,今晚会有状况。

「……没关係……呃……那个,」这个人……好像:「为什么……你要道歉?」突然的提问。

「?」道歉?

歪头,伤患有些彆扭地缩回棉被里:「……呃,虽然你没有说出道歉的话,但……这个……刚刚说到无法让我继续休息时,感觉上……你好像在说对不起。」

让雪鸢从窗外飞出去,聂雁知道自己的内心不断反覆咀嚼刚刚碇海说的话。

年纪越小的孩子感情越敏锐丰富,好像是真的……

窗外细雪渐渐,隆冬时节偶尔降雪……总能回想起往日的美好。

户外水道依旧缓缓流逝着夜色,一位棕髮老翁给自己戴上斗笠挡雪……继续撑篙……

「你会想休息到明早吗?」

「?」不解地眨眨眼睛,将羽毛搁在枕边:「不会啊,开什么玩笑……这么大的事情,我哪还敢休息……碇家以民为先嘛,我叔叔说我们吃公家的饭,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,要是我嚷累说想休息,四个哥哥知道了也一定会耻笑我的……我才不要呢,那多没面子!?我大哥跟我爸一样死板就不说了,二哥碇瀑是外城的武者团长,若知道我喊累肯定笑我,还有家里的碇泓、碇涌虽是文官,但牙尖嘴利的我又说不赢他们……反正他们一个个都会看不起我……」数着家里的兄长,越说越顺。

「……你比我坚强多了。」听起来很乱,但他们真的是一门忠烈,可以放心了。

「啊?」

「你养精蓄锐,过枫桥即使有鹏少主相送,也绝对危险,」随意一抬手,风压灭了几上的油灯:「我守着,二响壎行动。」

「……喔。」天……这人好强……

窗外细雪纷飞,聂雁只是倚窗看着……

我跟他差不多大的时候,不……是比他大一些的时候,云哥哥离开我,然后我开始接受特训,每天都好想休息,但是不敢休息……从来不像森或者其他同期生,有什么保卫地球、保护人类……之类的高尚理由,我只是为了再次见到云哥哥时,希望他的生活能更方便些……

不敢休息,只是为了这个。

刚刚收到的那封信,应该是怀端事先写好,等到确定情报后,才请亓夫人送出的,由前些日子的信看来,他们目前应该也到这附近了,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影子再度出现的理由,如果是这样的话,小木盒里面的项鍊不知道是否会再次出现?

我根本不敢打开看……果然,是个懦弱的家伙。

根据怀端透露,曾见孟戟与洛城联繫,比较令人怀疑的是,他父亲孟策以及采苹父女,似乎都不知情;因此怀端设法让另一只凶狠的雪鸢与那羽色特殊的蓝色大鸟接触,斗上几回,大概这些天才取得了一根羽毛,随后亓夫人细心地贴在这只温驯的雪鸢上,立刻託雪鸢二号交给我,目的是若我在送嫁途中看见一样羽色的大鸟,可以找出孟戟私自通信的对象。

……虽然怀端不清楚孟戟是跟洛城的什么人联繫,但正巧今天碇海替我解答了。

如果这边雪鸢到了,碇家的蓝鹰这些天飞来飞去,也就很容易明白了。

总之……现在,难得真能说上话的杨氏兄妹,应该正在讨论信的内容,该如何除掉我。

那我到底该信任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情谊,还是信任杨鹏与孟戟之间的信赖关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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