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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寂默编年》卷贰(形草)_第四十五章 谍对谍

九久小说网 2026-06-12 09:04 出处:网络 作者:[db:作者]编辑:@春色满园
第四十五章 谍对谍「哥哥,虽然我早已料到……可是我不想伤害采菊……」离开碇海养伤的房间,杨鹏带着满腔失落,一回房,便见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,一脸苦恼……随即接过妹妹递过来的书信,随手摊开,马上注意到文

第四十五章 谍对谍

「哥哥,虽然我早已料到……可是我不想伤害采菊……」

离开碇海养伤的房间,杨鹏带着满腔失落,一回房,便见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,一脸苦恼……随即接过妹妹递过来的书信,随手摊开,马上注意到文末的地方是碇氏一族,族长碇天的落款。

「啧,是戟……」烦躁地将信拍在茶几上,杨鹏没好气地坐了下来:「真没想到他人都到风城了还来这招,依我看说不定是孟叔叔默许的吧。」

「你是说孟大哥要害采菊?」杨鹫一脸不解与懊恼:「可是……可是这些日子以来……只有采菊陪着我啊,他总是为我着想……我也是真心的!」

闻言,杨鹏对这其实不算太熟的妹妹抽起脸来:「你……你真心什么!?」别跟我抢好不好?你有孟戟了耶……

「当然是真心的好姊妹啊!」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气,大小姐嘴巴嘟得老高:「不管你们怎么说,也不管碇天怎么想,反正采菊跟采苹都是我的好姊妹……哼,说到底碇天还是我手下呢!」

「好姊妹……」

杨鹏盯着自家妹子,随即眼神转了几转……顺带将手上的信件焚毁……

唉,兄妹俩都沦陷,无关男女。

「……哥,虽然你可能觉得自己在白石山当山贼够不幸了,可是……被留在内城的我也没好到哪儿去……我对黛姬夫人的感情很複杂的。」说着还撇撇嘴,又回归一脸懊恼。

无奈地看了杨鹫一眼:「……这好像是长久以来,我们兄妹俩第一次,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。」拿起桌上的壶,自斟自饮了起来:「……这什么?好酸……」

「是梅子啦。」

「啧……大冷天喝什么梅子……」

看着杨鹏抱怨,妹妹杨鹫先是愣了愣……随即噗哧一笑……

「……」没好气地白了妹妹一眼。

「……哈,有亲人真好,」杨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:「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不会注意一堆礼节,你到山里生活固然多有不便,可我真的也没好到哪去……」

「那倒是,唯一会站在你这边的官派只有一天到晚都很忙的纸片人孟叔叔,碇家的人又过份老实……」想来妹妹这些年在内城,就算有什么苦也顶多就是跟采苹说说……

少女支着下巴,有些懒散,甚至翘起二郎腿……一副自己是这间房的主人的神气:「所以啊……采苹跟采菊对我而言可重要了,」虽然语气閑散,但听得出多年来的高官不是白当的,意图明确:「就算是孟大哥也不能这样,你们好歹也是短期同盟吧,搞不清楚状况就乱告状……哼。」

看着自家妹子,与自己同样的红髮蓝眼睛,白皙的皮肤,高高的鼻梁……杨鹏突然感到恍如隔世……

「印象中,十年前吧,我跟戟一起被流放时,你还好小……呵,」无奈却又回味:「说不定是喝一口这种梅子茶就会酸得哭出来的小鬼。」

「哼……」少女豪迈地抄起哥哥没喝完的那杯梅子茶,一饮而尽:「我还觉得味道挺不错!」边说,又豪迈地放回几上。

调侃:「呵,真像小孩,赌气什么……」

「你自己现在不也在恼着孟大哥,」又绕回原话题:「是说我自己现在也很恼他……你确定这封信背后其实是孟大哥的意思?」

无奈,叹息:「肯定,因为碇家原本不知道此事,子……我是说采菊也不是那种会露馅的人。」静静地呼吸着夜里的氛围,轻声问着可以不问的问题:「所以鹫妹,你原本就知道他其实是风城的人?」

冬季的星座向西移动了些许,远处还听得见水道中,有人在细雪纷飞里撑篙的声音……

若不论背后这一连串大杀风景的事件,川城,整体而言是个雅致的好地方。

「没刻意去猜想他是哪个城派来的,但他毕竟是由孟叔叔引荐,所以……我知道他至少跟我们有短暂的同盟关係,而采菊他……其实最清楚这一点吧……却还是对我这么好。」突然像是在怀念很久以前的事情似的:「他啊,其实可以不必对我这么好的,有时候……我也满心疼这个姊姊的。」

看着妹妹一脸郁闷的神情,杨鹏突然感到有些洩气:「……他也待我不错,甚至对戟也不错,可有时候……我不禁会想,他会不会就是看透了戟过于理性,早晚会除掉他,所以才……」话未说完便被自家妹子打断。

「你是说采菊利用我们俩对他的感情!?哥……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!?」有些责怪的眼神,蹙眉:「你不懂,采菊做了很多其实一般同盟不必做的事情……我老看他不开心,却又勉强自己陪着我说笑……一般以后有可能成为敌人的短暂同盟,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情绪吧?还有……他总会帮我梳头,说他小时候,他爸爸如何对他好……」

「他爸爸……」子翎的父亲?没听他特别提过…...不过人总有父母,也不奇怪。

可是他不是什么『终极兵器』吗……终极兵器会不会有自己的父母?

会吧!?

很多关于子翎的事情,我真的……全部都想知道。

「是啊,呵呵……」自顾自地又满上一杯梅子茶,好像颇欣赏这种微酸的口味:「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,不过……我看得出来,采菊其实本来不多话吧!?」期待确认的眼神……

「嗯。」事实,子翎话极少,即便有事,用词也简短。

又是一饮而尽后,放下茶杯:「可是他怕我寂寞吧,总是勉强自己陪我聊天…...我……我长年在内城其实很寂寞,特别是在连采频都走了的这时候,真的很感谢……有他在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嗯。」

细雪在寂静中渐渐乱狂乱了起来,杨鹫起身,将芦苇窗掩上……回首时却见哥哥自己倒了一杯茶,没喝,只是看着……深深地看着……那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悲伤。

「哥,」弯腰,瞇着眼凑近观察:「你喜欢采菊姊姊啊?」

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「你骗人。」双手叉腰,站直身体,一脸不信。

「我没骗你,」指尖轻轻沿着杯缘画圈,声音听起来很远:「我不怪戟,多年来他每每助我,丢下自己的父亲陪着我一起被流放、赶跑原本盘据山头的盗匪……他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,一丝不苟的理性,」抬起头的时候,无奈中带着调侃:「你若顺利嫁他,要有心理準备,他的感性完全计算在他的理性里面。」

不置可否地耸耸肩,坐回原位:「那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他企图表现出正常的一面……重点是,」又是瞇眼凑近:「你现在怀疑采菊对你我的好,也跟孟大哥一样,是经过层层计算的结果?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其实就算是又如何?那也不过代表他聂子翎想保住自己一条命,这也是人之常情,但为何我心中有这么多空洞?是担心过往的那些交情都是演戏?还是因为自己放了真感情下去,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馈?

「……你太担心了,子翎其实很好收买。」

「对,只是要赔上感情。」

「……当他是自己人的话哪有什么赔不赔上感情的问题?换个立场,他对我也一样。」

「就怕即使量一样,质也不同。」

对了,戟那时的确说了『质』的不同……难道他也认为我对子翎是那种感情?

说真的我不知道……很多时候我只想把子翎当朋友,虽然很想独佔他,霸着他不放,但好像也不是真的爱情,至少听他说把我当知己的时候,我是真的很满足了,唯一的遗憾应该是他没有将心中真正重要的一切与我分享……让我觉得这个知己好像很不称职。

或许我心中的空洞在于,子翎真以为我会听孟戟的建议除掉他……嗯?等等,我干嘛预设立场认为子翎已经知道孟戟要除掉他了?可是……

「诶!哥,你想什么呢?愣这么久的神……」手掌在杨鹏面前晃悠:「喂……」

「鹫妹,」突然回神。

「……干嘛?」私下里完全没有端庄形象,说话粗鲁。

认真询问意见:「……你觉得采菊他……知道你孟大哥要除掉他吗?」

油水滴漏的齿轮在矮柜上继续转着时间,是该回房準备逃脱行动的时候了……杨鹫歪头,凝视哥哥的眼神好像对方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……

「这要看他跟孟大哥的交情而论了。」

「他们的交情……」一边回忆一边形容:「一般,但我知道这两个人都能在某种程度上猜透彼此的心思,甚至有时候我还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。」现在想来……的确是这样,至少那天在城中饭馆,他们俩人能好像毫无芥蒂地坐在同一桌吃饭……聊着玉米笋这种无聊的话题……况且我也的确提醒过子翎,孟戟防着他;说不定他们能相安无事至今,并非光是为了我,而是因为时机未到,事件未结束。

……难道,还是只能是短暂的同盟关係?

「都到你会有被排除的感觉了,我敢打赌采菊绝对早已经知道孟大哥想除掉他的心思了啦……就算他是为了风城留下来吧,可是他为我们奔走都是事实啊……就算同盟关係结束,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。」本来就是嘛……孟大哥到底在想什么……这些男人做事就是不圆滑。

杨鹏平时明亮的湛蓝双眼,此时看上去有些呆滞:「……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早知道了?」其实我……私心希望他是不知道的,这样……他就不可能为了自保而说我是知己,如果他没预料到孟戟的意图,那么对我的感情,就只有可能是真的!

「为什么……」没领会哥哥那複杂的心思,直接分析:「因为你都说了他跟孟大哥差不多都能看透彼此啊……唉,不然我这样跟你说好了……」好像在教小孩似的语气:「你知道我潜回内城鸮哥哥房中后的计画吧?」

虽然话题跳得有点远,依然点头:「嗯,跟碇海一起控制住假夫人,他应该还画好了密道图给你,并且要你记下后销毁吧。」这很正常……

定神,深深望入哥哥眼底:「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告诉我这项计画的吗?」

「……什么时候……不就是他出城过后又回去那些天,」就是变小那天开始酝酿的:「直至之后他发现了军火库,送嫁行伍出发前他又出来一趟,立刻拟定了整个计画。」

杨鹫只是一直看着哥哥,隔着芦苇的窗外,似乎能听见细雪融入水道的轻微声响……

「鹏哥哥,」一脸不可置信:「别告诉我你还没看出风城拥有多优秀的人才。」

「……」完全没意会过来……

「啊!」烦躁:「算了,不跟你说了,省得你疑神疑鬼……」说着便要起身回房,準备逃亡兼执行任务:「我现在回房时间该差不多了,其实我不觉得会遇上刺客耶……夜里这么多人守着。」

「鹫妹!」追着站起身,紧张:「你还是告诉我吧,不然我反而胡思乱想。」

犹豫地看了哥哥一眼,事先声明:「告诉你也不是不行,但是伤害采菊的事情我做不出来,这点我要先说清楚,不管他是为了他自己要保命,还是为了风城,他给予过我们帮助是事实,过河拆桥的事情,本少主不屑!」

「……嗯。」鹫妹说的,不无道理,戟的确是有些小人了,但他一向都在千方百计维护我,毕竟他有他身为仕者立场,以辅佐我为第一优先。

「要拆穿高明的易容术,对我们这种根本不懂易容术的人而言,你想什么是制住假夫人的最佳时机?」

几乎不太需要考虑,这是常识:「沐浴更衣的……时候……啊,不会吧……」

「嗯,」点头,已经站到门边:「采菊怕我被那廿七位夫人谋害刁难,安排我这个回城的任务,是逃离,另一方面也是执行把假夫人赶走的任务中,他很清楚男女有别,再者……他『今天』才安排『十岁』的碇海陪我。」

瞪大澄蓝的双眼……嘴唇微微张阖:「……他,早料到碇海迟早会忍不住,一边行为嚣张,一边等着碇海出现谏言……」

因为十岁的碇海算是孩子,鹫妹又是女人,即使假夫人正在沐浴的当下,他们依然抓不到把柄,任务失败……也不至于被治下『偷窥监城夫人沐浴』这种罪名……说不定他甚至早已算出先前那些谏者的动向,故意早早让鹫妹吩咐手下留情,就是要他们带送嫁行伍中的所见所闻,回报给他们各自在川城的上级,届时将计就计……那些被打断腿爬回去的,现在想来……廿七位夫人,各个有分。

「……看样子哥,你应该全部都注意到了……从这种细节里,足以看出采菊的『预判』能力有多优秀,搞不好还在孟大哥之上,」顿一顿,开门的时候,轻声却坚定:「可是……采菊是个很好的人,我感觉得到,至少事态推演上,他即使预料到了,也装作不知道,他从没建议你回内城制住假夫人吧?明明若我们兄妹俩争夺城主之位的话,先回内城的人有地利之便,但,他明明能引诱你这么做,却没鼓动你回去……也就是说,他轻描淡写地维护了你的安全,不是吗?」

「……」思绪未停,依然未出声。

「那是因为采菊知道,打扰夫人沐浴这种事情,身为男人的鹏哥哥失败了,跟身为女子又有『假女儿』身分保护的我失败了,将会遭到天壤之别的待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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